诠生释死 - [独对皎月]

      奶奶今年88高寿了。从纷飞战火到阶级斗争,从十年文ge到改革开放一路走来,道不清辛酸,讲不完痛楚。战乱、饥荒、文ge都是我们这一辈无法体会的了,通过零星文字和图片所能感受那时的苍凉也只是冰山的一角。爷爷自小就失去的双亲,孤身一人成长的坎坷,想想就心酸。和奶奶结婚后生下1女5男,今已儿孙满堂,虽没大富大贵,却能自食其力,日子也算美满。7年前,爷爷撒手人寰,驾鹤西逝。

      如今,奶奶卧床不起已有数十天,仅靠点滴维持那弱小的身躯。儿孙们心里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,却依然无法正视,因为奶奶没享受几天的清福。即将面对人生的两个端点,奶奶欲言又止。人的一生是条不归路,走到终点时才想起途中的些许甚至很遗憾,此刻谈起也是无济于事。

      昨夜和堂弟一起为奶奶守夜直至早上七点多。一夜让我们长大,迈出人生重要的一步。奶奶的声音已模糊不清,吃力的说出一句话:“阿玛艰苦,寒害斗涯两个子一夜磨睡。”(意思是:我自己非常辛苦,还拖累了我两个孙子一夜没有睡。)话音一落,眼角伴随着泪珠。心好痛好痛,觉得好多话欲张嘴,却在哽咽中咽下。任何的言语都无法表达内心矛盾复杂心情,任何的词汇也都无法修饰一位母亲的博大慈爱。简单的一句话,足于击穿你心灵的最后防线,泪决堤而下不止。

      抚心自问,有否尽孝。作为孙辈我们本应更有时间陪伴老人家,面对奶奶叨念总显不耐烦。奶奶一生从不与人争执,怜爱幼小。面对指责总息事忍让,换来和气。奶奶明白:家和才能万事兴。面对奶奶处世的大度,是给我们的一面镜子,也是留给我们的一个高度。忽然思索起生与死。

      在人大限未至时,估计名和利是最难看破的,但在生死面前相信会看破名和利。据说,庄子的老婆死了,他为何还"鼓盆而歌",只因他看破生死的真谛。那就是生死只不过是一种形态的变化。古之真人不悦生也不畏死,没有觉得说,生命在拥有的时候,有多么多么可喜,那他也不觉得说,死亡来临的时候,有多么多么可怕。他说真正的君子,对生死的态度,从来是不刻意的,不追问自己从哪里来,也不担忧自己往哪里去,因为生和死只不过是一个形态的变化。这样的态度,说起来潇洒,但是贯穿到每一个凡人的生命中,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每一个人这一生在忙忙碌碌、紧紧张张,在整个这个匆忙过程中,其实对于越来越短的时光,都心存畏惧。

      此等命题绝非我等小辈能诠释二三的,在此絮叨两语,只为舒散内心的压抑。更愿奶奶能健康长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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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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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平安健康就好……
    viso回复狗子说:
    对,欲望越小痛苦就越小。
    2009-02-17 14:42:55
  • 生与死,太深奥……

    但愿吾亲平安喜乐,乃是最简单的真理。
    viso回复夏晓涵说:
    对啊,健康才是人之本。
    2009-02-17 14:41:5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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